第44章 同日大婚 從木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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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木雕店回來後, 楚蘭卿翻箱倒櫃,終于在一個角落裏找到了那枚小船木雕。
當時對顧淮舟心灰意冷,一氣之下随手将木雕摔了出去, 它在角落裏孤零零的待了多日, 如今又被他親手撿了起來。
楚蘭卿用手帕仔仔細細将小船擦乾淨,放在懷裏後往軍營走去。
這是他今日第二次來軍營找顧淮舟了。
這一次,方季青不在。
小莊見到楚蘭卿, 高興的連通傳都忘了,掀開帥帳的門簾就将人讓了進去,自己則很有眼力見兒的留在外面,防止有什麽不三不四的人來打擾了他們。
顧淮舟正坐在書桌上看文書, 聽到動靜擡起頭,看見楚蘭卿站在面前, 心裏又喜又慌。
但他面上不顯,依舊冷着臉,輕哼一聲, 道:“楚公子大駕光臨, 莫非是想清楚了, 打算來做我婚禮的傧相?”
楚蘭卿鎮定自若,“恐怕是不能了。”
顧淮舟眉眼間卻莫名浮起幾分希冀, “怎麽?是見我娶了季青,你心裏不痛快了?”
“兩日後, 也是我的大喜之日,故而不能有幸出席顧将軍的婚宴。”
顧淮舟手中的毛筆應聲而斷,漆黑的眸子盯着楚蘭卿,渾身冒着寒氣。
“楚蘭卿,你要和誰大喜?”
楚蘭卿神色自若, 淡淡道:“喬柔。”
顧淮舟咬着牙,眼睛幾乎要噴出火來,一字一頓道:“你果然跟她不清白。”
“清白?”楚蘭卿像是聽到了可笑的事,輕嗤一聲,道:“我這副身子,不是早就不清白了嗎?不過也怪不得旁人,誰讓我那麽蠢那麽賤呢!”
“楚蘭卿!”顧淮舟低吼一聲,望着他的眼神像是要吃人。
楚蘭卿笑了一下,拱手道:“将軍不愛聽便罷了。成婚之日若是得空,歡迎将軍來喝一杯喜酒。告辭。”
說罷,不顧顧淮舟愠怒的眼神,楚蘭卿轉身離開了帥帳。
小莊一臉茫然的走進來,指着身後楚蘭卿離開的方向,問道:“才來了一會兒,楚公子怎麽就走了?”
話音剛落,書桌上的硯臺便被顧淮舟砸在了地上。
小莊一驚,這才注意到主子鐵青的面容。
“将軍息怒。”
“去!給我查!楚蘭卿和喬柔是不是真的要成親!”
“什麽?這……”
“去查!”顧淮舟怒不可遏的吼道。
“是!”
……
楚蘭卿回去後,便開始着手為兩日後的婚禮做準備,他身子病弱,做不了什麽事,只能交待給楚九。
時間倉促,但做戲做全套,他吩咐楚九盡全力去準備,盡量周全。
安無香知道他要成親,吵着要來給喬柔當侍娘。正好喬柔在此地沒什麽親友,有安無香陪着也好。
大婚前夜。
方季青帶着一堆賀禮前來,說是顧淮舟的意思。
楚蘭卿略略掃了一眼那些賀禮,都是些價值不菲的東西,憑方季青的身家是拿不出的。
看來的确是顧淮舟送的,用來祝賀他的大婚。
除此之外,方季青又拿出一瓶藥膏給他。
自從他被噬香黑蟲咬傷脖子後,就一直塗這個藥膏,的确是有用,如今傷口已經愈合得差不多,只留下一層發紅的疤痕。
楚蘭卿心裏膈應,不想再用方季青的東西,可瞧着他誠摯的眼神,又想不出什麽體面的理由拒絕,便勉強收下。
除了這瓶藥膏,其餘賀禮都被他拒了回去。
方季青又一臉甜蜜的跟他說了好些話,比如顧淮舟如何重視這場婚禮,如何隆重的舉辦婚宴,如何不厭其煩的為他選喜服……
楚蘭卿越聽越麻木,漸漸的仿佛什麽都聽不到了。
看來一切都塵埃落定了。
他忽然覺得自己假成親的做法十分可笑。
罷了,若喬柔願意,他們便假戲真做。若她不願意,便多補償她些東西,放她離開。
方季青走時,天已經黑透了,是小莊親自來接的他,足以看出顧淮舟有多把他放在心上。
楚蘭卿出了房間,手心攥着那枚小船木雕,在宅子裏獨自走了半夜。
楚九默默躲在暗處跟着,雖然擔心,卻也知道此刻說什麽他都聽不進去。
萬籁俱靜,偌大的宅子裏只有他一個人慢悠悠的走着,像個游魂。
他在一處池子邊站住腳,盯着漆黑平靜的池面看了一會兒,空洞的眼神像是透過池面看到了別的東西。
最終,他麻木的随手一扔,木雕在池面砸出一圈圈漣漪,但很快又歸于平靜。
這一夜似乎格外漫長。
天亮了,這是這座邊塞之城難得熱鬧的一天。
侯門将軍和東殷國皇子的大婚之日。
顧淮舟身份尊貴,即便是在邊陲之地,來參加婚宴的賓客也不少。
這場婚禮聲勢浩大,笙簫鼓樂,十裏紅妝,熱鬧的動靜幾乎傳遍整個東境。
與此同時,楚蘭卿和喬柔的婚禮也到了拜堂這一步。
喬柔唉聲嘆氣,摸了摸疊放整齊的喜服,看向一身常服的楚蘭卿,道:“這個時辰了,看來是不會來了。”
楚蘭卿似乎早已預料到,臉上沒什麽情緒。
“無妨。”
“蘭卿,都這個時候了,別再較勁兒。”安無香忽而道,她站起身,神色堅定,“他不來,你便去!”
楚蘭卿望着她,莫名笑了笑,一言不發的轉身走了出去。
“蘭卿這是何意?”安無香不解的問道。
喬柔嘆了口氣,嘀咕道:“許是聽你的話,去找顧淮舟了吧。”
顧淮舟的成親大禮上,賓客們面面相觑。
他們已經來了多時,眼看着吉時就要過了,卻連新郎的面都沒見着。
賓客們都忍不住懷疑,這究竟是不是顧淮舟的大喜之日。
婚房內,方季青幾乎跪在地上,雙手緊緊拉住顧淮舟的衣袖。
“淮舟,別走!”
“事已至此,沒必要再繼續下去。”顧淮舟面色冷漠,甚至對方季青這番模樣很是不解。
“今日是我們的大喜之日,你不能就這麽抛下我!”
顧淮舟擰起眉,“只是假成親。”
“是真的!淮舟!在我心裏,這場婚禮一直都是真的!你別走!我等了你那麽多年!你知道我盼這一天盼了多久嗎?”
顧淮舟眼中閃過詫異,旋即明白了一切,眼神厭惡的睨着方季青。
“你自幼便認識我,知道我是什麽樣的人,所以應該清楚,即便是到了這一步,我也不可能娶你!”
顧淮舟的話像寒冬裏的冰塊,冷得令人發顫。
“那你要娶誰?楚蘭卿嗎?你不是也瞧見了,他跟喬柔成親了!他根本不喜歡你!你對他再好又有什麽用?”
“我同他的事,不需要無關緊要的外人插嘴!”
方季青像是被人打了一悶棍,眼角落下一滴淚,不可置信的喃喃道:“無關緊要的外人?我于你而言,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外人?”
顧淮舟目光寒冷,“不然呢?”
“我們幼年相識,那時我處境艱難,你替我出頭,給我吃穿,護着我對我好,這些我都記得!我們才是青梅竹馬!怎麽如今就成了無關緊要的外人了?”
“我那時待你好,是看你可憐。”
短短幾個字,像幾把利劍刺進方季青的胸口。
“看我可憐?只是看我可憐?不可能!你定然也是喜歡我的!只是被楚蘭卿迷惑了心智!淮舟,淮舟你看看我,你心裏有我的對不對?”
顧淮舟依言看向他,冰冷的眸子裏除了厭惡,只剩下死一般的平靜。
“自始至終,我都只把你當朋友。不過如今,連朋友都不算了!”
方季青雙目通紅,抖着手撫上他的靴子,眸中盡是卑微和乞求,“不!不是這樣的!淮舟,我才是世上真正愛你的人!楚蘭卿他心裏根本沒有你!他也配不上你!”
“滾開!”顧淮舟動了怒,擡腳踹在他的肩膀上,“別再讓我聽到你說他一個字!”
說罷,顧淮舟轉身疾步離去。
被踹倒的方季青還想拉他,卻連他的衣擺都沒碰到。
他雙手撐着地面癱坐在地,雙眼猩紅的瞪着顧淮舟離去的方向,眼中的恨意愈加濃烈。
另一邊,按時間來算,楚蘭卿的婚禮已經到了最後一步——洞房。
婚房外傳來婢女小厮慌亂的聲音,片刻後,房門便被一腳踹開。
“楚蘭卿!”
顧淮舟一身寒意的站在門口,滿含怒意的目光掃過屋內,瞬間就怔住了。
喬柔和安無香正盤腿坐在婚床上,面前放着一堆堆花生果乾。
房門被踹開時,二人正往嘴裏遞瓜子。
顧淮舟沖進門,三人皆是一愣。
“你怎麽在這兒?楚蘭卿呢?”
屋內的兩人面面相觑。
安無香嚼了嚼口中的花生,茫然道:“不是去找你了嗎?”
聞言,顧淮舟猛然僵住,旋即巨大的欣喜充斥着整個身子。
反應過來後,他轉身要走,卻看見楚九急匆匆的沖了過來。
楚九直接略過顧淮舟,快步走進房間,問道:“可見到我家公子了?”
喬柔神色一僵,“他沒去顧将軍的婚宴嗎?”
“公子方才在屋裏暈倒了,我去找大夫,回來時公子就不見了!”
“什麽?”顧淮舟心下一緊,揪住楚九的衣領質問道:“他暈倒了你還留他自己一人在房中?”
楚九也不忍他,一把推開他,怒道:“我留了下人照看,但公子醒來後就出門了,還命令任何人不許跟着。”
“顧将軍,會不會是去找你了?”喬柔提醒道。
顧淮舟不敢再耽擱,急忙出門快馬趕了回去。
可找了一圈也沒見到楚蘭卿。
于是他又騎着馬在城內找了一圈,仍不見楚蘭卿的蹤跡。
眼看着天就要黑了,顧淮舟越來越惶恐,他生怕楚蘭卿暈倒在無人的角落,又或者是遇上什麽壞人……
作者有話說:
無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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